让我看看,是谁又在鞭尸我……
头像by たすく

【魔道祖师/忘羡】冗歌01

*保留极少一部分西方龙族设定,大多设定为脑洞产物。

*这次剧情没完全按原作走,慎戳。


*瞩目:西方龙,非东方龙。

  00


  腐土滋养此处的生命。


  疯魔的尸群溃败,隐约能听得几声呜咽和凄厉的哀叫,也埋没在遮天的龙翼扫杀这片领土的喧嚣中。

  从地表裂缝溢出的熔岩缓缓转冷,一直延续到领域的终点,没有留下任何具有生命的东西,连带着天空中散布的血腥气,这里仿佛笼罩在一层淡红色的轻纱之下。


  世间万物,很难在有生之年见到这么多条龙同时出现在一片领域,它们生老病死,而龙的寿命可被称为不朽。领土是他们的身躯魂魄,他们守护山的脉络,守护水的流动,与厮守的土地共存。现在他们离开各自的领域聚首,只为了踏平这座糜烂的乱葬尸山。这里已经不能被称为生物的栖息地。


  ——乱骨铺地,万籁俱寂,以往向来见惨白的枯尸架依靠微弱的法术漫无目的地行走,偶尔能远远看到那条占地为王的绝美黑龙以匍匐之姿将自己埋在皑皑白骨之中。

  现在他死了。

  所有有幸目睹这一幕的生灵,全部无条件屈膝跪拜,微微颔首,出于对王的屈从。



  01

  向南的地方,这是一片温柔广袤的土地。


  一眼无边的树林笼罩着缥缈的雾气,竹枝上沾满露水,远处山峦起伏,它的生息与连绵不绝、埋在它身体之中流淌的水流相互交缠繁衍,延展到远方。


  这个领域被温和的水系言灵所庇佑,走在其间,潮湿微甜的空气亲吻脸颊与肌肤;若它拒绝他人进入,则可以在任何一片隐匿的深水中将来往者溺亡。


  美丽富饶的龙域。

  湖水中央的巨龙缓慢地从水中挣出,展开双翼时骨骼轻微作响,便是掀起了飓风;它睁开眼,正值日出,雾气渐渐褪去,露出领域中瑰丽非常之景。


  龙的眼中藏着一泓碧蓝色的海。


  此刻它微微松开龙爪,露出爪中小心翼翼护住的一颗龙蛋。


  新龙蛋的形成象征着新生,也象征着一条古龙的死亡。银龙将龙蛋托到剔透的龙翼上,轻轻放到岸上,岸边一只斑鹿正在啜水,看到这颗蛋后小心而亲昵地蹭了蹭。


  这颗龙蛋里的幼龙在斑鹿对蛋壳温柔的舔舐下清醒过来,保护着他的蛋壳坚硬却透明。银龙可以看到幼龙身上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猩红色,是天地间富集火元素对他的保护。对方柔软的肢体还在生长,急需能量与睡眠。


  银龙滑翔到岸边,绕着龙蛋走了几步,蹲伏在了它身旁。蛋壳中的小生灵似乎意识到同类的接近,一下瞪大了漂亮的眼睛,胡乱地发出阵阵嘶吼,随即准备扒动蛋壳慌忙逃跑。


  银龙静静看他无力地滚了几步后,伸出龙爪稳稳地按住了他。


  这颗蛋是这条银龙在自己龙域中无意捡到的,可能是其他生禽将它遗弃在这里。毕竟普通的咬力并不能碾碎龙蛋的蛋壳,再而初生的龙体也具有无尽的威胁和力量,生而为王,无人敢与一个未来的土地支配者对峙。


  除非对方也是一条龙。
  

  幼龙惶惶不安,他还不想被一条成年龙吞食,即使对方看起来长得庄严又好看。


  这条银龙浑身弥散着清冷的气息,与其他同族龙不同的是,它的龙鳞并非金属一般呆滞木讷,而是一种柔和的水银质感,看上去有些类似于嵌了薄薄的一层矿石。


  “⋯⋯我不吃你。”银龙沉声说道。


  爪下的龙蛋微微扑腾了两下,似乎镇定了下来,银龙把他放在眼前,幼龙眨眨眼,好奇地望向他。


  幼龙的眼睛澄澈而明亮,将天际晚霞从浅淡的橘红到极致的深红尽揽其中,他乱七八糟地呜呜咽咽了一阵,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节来。


  “你跟着我,”银龙似乎确定这条小龙听得懂他所说的话,“不会受伤。”


  龙与龙之间的斗争常常是出于对领土的攫取欲,但不至于造成死亡,通常以败方退让为结局。但是吃掉一个刚刚出生的幼龙,常常以增长能力为目的,火元素具有破坏力且无比珍稀,不难想象如果这颗龙蛋没有被银龙找到,下场便是某一天被其他龙类吞食。


  龙的寿命极长,却远远谈不上永生。在寿命结束之前,龙以复杂的仪式作茧,为下一次新生做准备,但新生的龙在头几十年,并不具有前世的记忆,因而大多数重生之后被前世仇敌找到并吞食屡见不怪。


  几十年前,那条黑龙死后,再未听说龙类的诞生,而这颗蛋中的幼龙,长得极像当时的他, 除了眼睛不是那么诡谲的血色——不过黑龙的瞳色也是他接管新的领域之后改变的。


  银龙放下龙蛋,随即幻化为人形,柔顺的青丝直到腰间,肤色白皙,琥珀般的眼眸浅淡。


  人类的身体脆弱,维持人的形态增加了被偷袭的危险,然而现在似乎一个人比一条龙更能使旁边这个小东西安心,其他的顾忌就无所谓了。人类对大自然的感情并没有龙那样深厚,但在用肌肤去触摸和感受时,却比龙类细腻很多。他摸了摸蛋壳,感觉比之前握住的时候有了更加细微的触感,可以感受到蛋壳上各处粗糙和光滑的不同。


  他的手冰凉,龙蛋却温暖无比。


  “大冬天的你这么冷,不如我给你烤火暖暖?诶,不必不好意思的,毕竟我拥有火系言灵啊,大不了你夏天的时候挨我近一点,蓝湛,你可真是夏日必备避暑利器,夏天在你旁边,整个人都凉快了。”

  那人无故出现在他眼前,还笑着打算过来勾他的肩,他下意识一躲,景象便是消失了。


  在冬天,术为水,自然会更加寒冷和潮湿,加上他在银龙当中本就体温偏低,平时不多言,清冷而守矩,让人感觉就像是一个冰窟一样。


  想到这里,他便收回了覆在龙蛋之上的手。


  “蓝湛,”他缓缓开口,“我的名字。”

  龙蛋稍稍摇动了一下。

  他随即抬头看着天空,像是在发呆,一时无话。

  湛蓝的天。


  02

  幼龙积聚力量破壳,大概需要两到三年。


  这期间,蓝湛大多时候以人的形式出现在他眼前,幼龙在龙蛋里行走不便,蓝湛便用树藤做个袋子拎着他走。


  龙蛋在最开始时有一个半巴掌大的长度,形状和鸡蛋相似,是鸡蛋的放大版。 但它坚硬而厚实,略有雕刻细浅的花纹,花纹越多,出生的幼龙越是漂亮。


  曾有人笑蓝湛,说他出生时花纹一定多到塞不下,就是没想到这么好的长相愣是配上了张不苟言笑的冰山脸。

  这颗蛋上花纹繁杂,对一条黑龙来说实属不易。


  黑龙大多擅御火或行毒,虽然大多体质傲人,但在破壳之前面对体内凝结的力量时也脆弱不堪。继承火属性的黑龙诞生之初,体内极高的温度会对他们的身体内脏及皮肤造成不小的伤害,甚至对龙蛋的样子也有较大的影响。而这颗龙蛋幸运地落在了蓝湛的领土上,温润的水系环境减少了他的痛苦,龙蛋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影响,在夜晚,还能透过蛋壳看到幼龙身上好看的暖光。


  还没有真正接触这个世界,他几乎是无所事事的状态,整天便是睡觉或者跟在蓝湛身后,醒时便从空气中、与蛋壳接触的土壤里吸取能量与营养。


  龙与土地相伴相依,所以才能掌管土地,他们的生命与土地息息相关。


  地面上看似宁静,而地面下却是暗流涌动,所有土壤中蕴藏的精华都向着与龙蛋接触的地方涌去。这也是龙类一般选择自己出生的地方作为守护的领土的原因,是它们赋予了龙生命。


  蓝湛对于自己领地能量的流失不以为然,只是时而在幼龙睡熟时检查一下龙蛋的完好度和健康状况。


  他的领域包括了一小片海,就在比山峦还要远一些的地方。

  在夏季较为炎热的时候,海洋便是他常常待着的地方,正如冬天时火系的龙类喜欢多晒晒太阳,这是对与自身具有相同特性的物质的青睐。

  他走到那片海,大概需要半个时辰。正值夏天,他每天莅临海边,把龙蛋放在沙滩上,海水在涨起时正好可以淹没半个蛋壳。

  03

  数年时间对于龙来说并不长,蛋壳开始出现裂痕起到幼龙破壳,蓝湛觉得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幼龙从击打蛋壳,到整个身躯跌到柔软的土地上时,用了五天的时间,蓝湛也一直守在他的身旁。之前的判断并没有错,的确是一条带有火元素的黑龙。


  黑龙睁开眼,目光清亮,蓝湛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样子。

  他来到这片土地上,就可以开始学习世间的知识与规则;但他没有能保护好自己的能力,连扇动龙翼也稍显困难。


  这几年来蛋的高度已经到达蓝湛的膝部,幼龙的高度也只比龙蛋矮几分。蓝湛坐着,正好可以对上他的那双眼睛。

  “你以后,就叫魏婴吧。”他轻轻地说,语气温柔。

  “魏⋯⋯婴?”略显稚嫩的声音。


  “嗯。”


  “蓝湛?”幼龙这句带有试探性,他不确定地摇了摇尾巴。 


  蓝湛的嘴角不经意地勾了勾,片刻后答道:“是。

  “⋯⋯睡吧。”

  幼龙的身上微微闪着光,像是没有烧完的柴堆中,冒着星星点点的焰火。夜晚来临,四周昏暗,他却觉得蓝湛的眼睛格外的亮。


  对方说完这句话,便又回到了龙形,这下就算是仰着头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银龙踏入湖水中,却没有再往湖的深处去,只是浸没在极浅的地方,收住双翼,静静地伏在水中。

  幼龙站在岸边,绕着极小的区域转了几圈,便也趴下,他忽然想看看一直以来蓝湛带自己去的海,伸长脖子却只看到远处的山峰与满天繁星,海还在更加遥远的地方。

  他轻轻地呼吸,又朝着蓝湛睡下的地方悄悄挪了挪。


04

  海的另一边是人类的栖息地。那里少有极高的山峰,多数是平地,热闹处屋檐相接,钩心斗角。

  他们听闻关于龙族的传说,但是从未见过真正的龙。上一个亲眼见过的人,也许尸骨已经在极高温的龙息之中熔化,也有可能还埋葬在他们最后在海洋这边的曾住所,

  ——如今称作乱葬岗。
 

 龙类从来以人的姿态穿梭在不属于他们的地方,他们在人类的居所闲逛,学习。


  远离闹市的地方有一座私塾,常有气度不凡的翩翩公子出入,他们或多或少带着些平常人家见不到的稀奇金银饰物,但从不见什么马车,总是步行结伴而来。


  新来的小公子头束红色长绳,身着黑色外衣,衣物装饰谈不上多么华贵,相貌却是惹眼。他背上背着念书要用的物什,手中握着一串糖葫芦,步履飘忽地向前走着。


  少年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比他更为俊俏沉稳几分,额上系着淡蓝云纹抹额,所着白衣上镶着稍暗的群青色岁寒三友。面容庄重而礼节,与前方之人气质截然不同。


  二人走到私塾后,见一严肃的教书先生,微微行礼后,男子拍拍少年的肩,让他先去和其他人玩耍。


  这里不收黎民百姓,也不曾教过皇子皇戚,出入无常人,仅是龙裔。


  “忘机⋯⋯”老先生望向屋间来来往往的弟子,久久也没有看向眼前的人。他静默几分钟后轻轻叹气,又开口,“你还是找到他啦。”


  “⋯⋯教导魏婴就有劳叔父了。”


  “我有什么可教他的,”被称作叔父的人摇摇头,“他前世可是吞食过乱葬岗上那么大一条骨龙⋯⋯在我的学堂上说过的蜕变种族一事,他最后,还真的是从红龙变成了黑龙。他做到了。”


  蓝湛眼神游离:“他还没有前世的记忆。”


  “这次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若他还上课时气我,我便不再教他。”老先生闷闷道。他目光注视着远处那个几十年前便见过的身影,形单影只,不似当年吵吵嚷嚷,一群人簇拥着。


  所以后来,就算此人还是多次越矩,他虽然生气,罚抄书,也并没有提起让这人不要再来这个地方。



  05

  不去念书时,魏婴常缠着蓝湛去街上乱逛,而后者天生面带冰霜,让旁人不敢接近。


  魏婴曾问先生是不是就住在私塾中了,蓝湛答是。


  魏婴好奇:“不是说龙都有自己的领土吗?”

  “对于他来说,私塾就是他的土地了。”


  他们可以选择去支配一块土地,也可以选择离开,无非都是出于一种感情。


  魏婴在市集买了两个枇杷,守摊的姑娘见他可爱,特意挑了良久,择出最好的给他。魏婴便是分了一个给蓝湛,两人边走边吃。

  天上灰蒙蒙的,地上有些许潮气,也许来来往往的行人未曾注意,是要下雨了。


  蓝湛道:“回去吧。”


  魏婴天性聪颖,虽然不知为何龙体比普通黑龙小上一号,理论学习还是格斗却都从不输于他人。他从未约束自己,每天早晨都迷迷糊糊不愿睁眼,硬是耍赖着要坐在银龙身上到海的那边,自己懒于动身,也趁机补补眠。


  他在每次听学后倒愿意自己扇扇龙翼回去,这天蓝湛却要他坐在自己身上。


  “雨很快就要下下来了。”他说。


  魏婴坐在龙脊上,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垂眸望向下方的大海。

  海是孤独的,世上似乎没有可以听懂它语言的生灵,它时刻汹涌翻动着,是向远方。


  魏婴沉迷于这片海。

  从前隔着一层蛋壳看它,它裹在薄薄的纱下,美丽却看不清楚,终于可以好好看它时,才发现藏在蓝湛眼睛里的,就是这片海,一模一样的颜色。


  他们会经过很多地方,或看上去有些危险,或让人移不开眼睛,都是龙域。

  也有死气沉沉的地方,几座孤山,漫山骸骨。

  哪里。

  乱葬岗。

  “我听说⋯⋯那里有过人,人都死了之后过了一些时候,山上觉醒了骨龙。

  “后来又来了一条红龙,吞噬了骨龙后,好像变种了吧⋯⋯变成了一条黑龙,据传闻很漂亮,也很暴戾危险。

  “最后,黑龙也死了。

  “是这样吗?蓝湛。”

  少年间总会流传一些故事,这是魏婴听取的其中一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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